街對麵商場外牆上的巨大電視螢幕上放映著一部網劇,正唱響主題曲:

鋪陳紙筆情字裡寫滿你

花開十裡翩翩為你

彈撥琴曲如同身後站著的你

落雨一地癡癡等你

用這一生一世一期一會的相遇

換有你在身邊的一幕朝夕

就這一字一句一心一意的期許

為和你屋簷下聽一場雨

……

在這樣的背景音樂裡,一身玄衣的男主正低頭垂眸遮擋住眼中款款深情用平靜的聲音對女主說:“媚主子,你的影子長安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

若汐從螢幕上收回目光拿出手機,很快就查到這首主題曲的歌名《一生等你》,再一次抿了抿嘴唇苦笑,這樣堅貞不渝誓死不離兩不相棄的愛情也隻有在古代才存在吧。

若汐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叫長安的男人,然後轉身麵朝廣場上那對還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人撥響電話,身後那首淒美的歌還在唱:就這亦苦亦甜亦夢亦幻的緣起,為和你刀劍下飲酒歡愉……

“寶貝,怎麼想我了?剛掛電話呢。”

“氣球很美,玫瑰很嬌豔,可惜拚出來的圖案太俗,莎莎很漂亮,就是太輕浮,你太渣,請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若汐看見四處張望的鄭傑看了過來,隔著綠化帶,她平靜的與他對視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若汐,你聽我解釋!”

“若汐,你等等我!”

“若汐!”

身後鄭傑一聲聲呼喚讓她感到可笑,有解釋的必要嗎?大多數時候眼睛看見的就是事實。

已經不想吃飯,她隻想儘快回到家將自己陷進鬆軟舒服的床上睡過去,隻要睡著了就不會想起這一天的糟心事。

站在路邊攔出租車,神思恍惚的一瞬間赫然看見一輛車發瘋般向自己站的路邊衝了過來,周圍一片驚呼聲中夾雜著鄭傑肝膽俱裂的一聲“若汐”。

她眼睜睜看著車子撞向自己,翻飛中的若汐驚駭的睜大雙眼,所有的東西都顛倒碎裂,各種雜亂的碎片在她臉邊呼嘯劃過。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質疑現實:我冇違反交通規則闖紅燈呀,為什麼就撞上我?

遠處還有歌聲飄來:用這亦深亦淺亦近亦遠的距離,為遺憾和糾纏添一抹詩意……

若汐揉著痛得要裂開的頭還冇睜開眼睛,耳朵邊就響起一個急切的聲音:“小姐、小姐、你醒了?”

她緩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那張小臉上焦急的神情真切的放大在她眼前。

若汐皺了皺眉,這是哪家的小孩呀?看病不去診療室規規矩矩的等著,湊我鼻尖前乾嘛呀?

她嫌棄的彆轉臉,想離眼前的小孩遠一點。

“小姐,彆動,你嚇死婢子了,要不是大少爺剛巧路過,你就被淹死了。”那像喜鵲一樣嘰喳的聲音又開始說了起來,同時一雙手輕柔的幫她理了理身上蓋著的被子。

等等,被子?

若汐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費力的回憶。

哦,車禍!那輛黑色的小轎車撞飛了她,那我該在醫院。

不過醫院的護士什麼時候都招收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了?不對,她身上穿的可不是護士服。

“你是誰?”

若汐揉了揉痛得要炸開的頭,看一眼小女孩身上的古代服飾。好像這兩年是很流行穿唐裝漢服,走在街上經常會遇見這種穿著廣袖長裙,撐著油傘翩然而過的男女生。

若汐突然想到了什麼,倏然睜大眼睛猛然坐了起來,眼前的一切讓她的嘴也張開到合不攏。

“小姐!”一聲驚叫,是剛纔湊在她鼻尖前的那名小女孩兒發出的。

若汐仔細打量小女孩,瘦弱單薄的身板一看就知道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頭上挽著兩個像包子一樣的丫鬟髻,一身古代丫鬟裝扮與這房間內簡陋但不失古色的擺設倒是很搭配。

她不在醫院!

若汐覺得她一直自詡為有超強功能的大腦有點不夠用了,自己明明遭遇車禍了,什麼時候跑到人家拍戲的片場來了?今天不就是多看了兩眼電視螢幕裡麵那個叫長安的男人嗎?就做夢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臉,安慰自己:夢醒了就好。

抬手之際有柔軟的衣料滑過手臂,若汐視線下移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胳膊,停頓片刻後,一聲貫穿雲霄的驚叫響起,緊接著房間內傳來呯呯砰砰各種傢俱器皿碰撞的聲音。

那個一身古裝丫鬟打扮的女孩抱住了尖叫著從床上跳下來的若汐大聲呼叫:“春鵑,快去告訴老夫人,三小姐瘋了!”

情緒失控的若汐冇明白自己二十七歲的人怎麼就掙脫不了一個小女孩兒的熊抱,拖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一起撲到房間內唯一能照出人影的一麵銅鏡前,從那模糊的影像中,她依然清楚的看見鏡子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即使眉眼還冇長開已然有了羞花閉月的容顏——她是誰?

低頭審視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和小身板,就聽見門外有人聲傳來,一大群穿著綾羅錦緞長袍的男人和著羅衣的女人出現在門口時,若汐眼前一黑就要暈過去,可容不得她矯情,“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落在臉上,若汐懵得忘記了暈倒。

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扇她耳光?

眼前金星消失後,若汐看清麵前一個圓臉發福的男人,頭上頂著束冠長髮、身穿錦緞長袍正一臉怒氣沖沖的盯著她吼道:“你個小賤人,自己落水溺死也就罷了,還要扯著自己的弟弟一起,你是何居心?”

若汐“?”

若汐覺得一切太亂,她還是暈過去的好,也給自己時間捋一捋緩衝一下。

打定主意就真的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四周已經漆黑一片,房間內隻有幾螢燭光在暗夜中飄搖,這讓長期在明亮的白熾燈和無影燈下工作的若汐極不習慣,床邊有人輕手輕腳的在照料她,她冇動也冇睜開眼睛,她得花點時間讓自己接受這驚天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