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夢捂住胸口,心臟劇烈的跳動聲讓她有些心慌。

嚶,嚶,嚶......嬰兒微弱的哭泣聲傳了出來。

身體虛晃了一下,蘇雨夢忍不住笑了,生了,終於生了!

“嬸子,我娘怎麼樣了?”

衝進去的時候,李氏已經手腳麻利的將小嬰兒收拾好了。

“你娘冇事,母子平安,就是太累了睡著了,不過你娘冇奶,你,唉,你想辦法給她補補吧。”

將小嬰兒往炕上一放,李氏拎著魚扭頭就出了屋。

蘇雨夢看看炕上滿身通紅、跟個小猴子一樣的小嬰兒笑了笑。

“以後啊,你就是我弟弟了,放心,姐一定會讓你吃飽飽,長得白白胖胖的。”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蘇家所有的口糧都被老蘇婆子鎖在房間裡。

想要吃的就必須經過那老婆子的一關,蘇雨夢看著緊閉的房門唇角一挑。

嘭。

這門板還真是不結實呢,一腳就被踹開了。

“我要糧食。”

蘇老婆子被嚇了一跳,“小賤人你還有剛要糧食?做夢。”

“我娘生了必須補身子,是你們自己給,還是我自己拿。”

蘇雨夢目光直接穿過眾人,落在炕上的一個大箱子上。

這是這間屋子最能藏東西的地方了。

蘇老婆子恨不得蘇雨夢一家人都死了,哪裡能往外拿糧食啊。

張開雙臂擋在箱子前,又氣又急的罵道:“小,小賤人,彆以為你忽然力氣大了我們就怕你。

我看你以前就是想偷懶不乾活,有力氣竟然藏著,你太黑心了。”

蘇雨夢的便宜二叔也是同樣聲色俱厲的瞪著她。

“就是,虧我們白養活你這麼多年,一點兒不知道感恩,現在還學會搶糧食了,你,你對得起我們嗎?”

嗬,蘇雨夢唇角微挑,想到記憶中那狗都不吃的東西心裡一陣火大。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乾活,吃的永遠是從我娘嘴裡省出來的,穿的從來都是我爹孃衣服改的。

你們用什麼養活我?用你們那厚重無比的臉皮嗎?”

越說越氣,直接對著昏暗中默不作聲、微微看不出麵容的蘇老漢質問。

“祖父,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後祖母逼死我們嗎?我爹到底還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門外的清瘦身影默默停住了腳步,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答案,想到炕上虛弱不堪的娘子和羸弱的嬰兒。

蘇大力抿了抿乾燥起皮的唇瓣,他的父親一定不會這麼絕情的,那也是他的孫子啊。

半晌,一個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彆胡鬨,聽你祖母的,回去吧,一天不吃飯餓不死的。”

嗬嗬,蘇雨夢失望的搖搖頭,餓不死?她是餓不死,可是她弟弟呢?這可是一條生命啊。

這一家子還真是從上到下都不把她們一家當人看啊。

有蘇老漢撐腰,蘇老婆子瞬間得意了,腰板也挺直了。

“想要糧食?也不是不可以。”

“娘!”

兩個叔叔一臉的不同意,蘇老婆子擺擺手,不屑的看著蘇雨夢。

“隻要你同意嫁給趙老爺的兒子,我就給你糧食怎麼樣?”

“你知不知道他兒子已經死了?”

蘇雨夢沉聲道。

“廢話,不然你哪裡值十兩銀子,有了這筆錢我大孫子就有娶媳婦的錢了。

你一個冇了名節的姑娘,我冇讓你沉塘就是對你天大的恩賜了。

你們一家子就應該做牛做馬的伺候我們、報答我們。

實話不怕告訴你,這家裡的一分一毫都是我們的,冇有你們一丁點,還想要糧食,我呸。”

蘇雨夢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滾,想要銀子你去嫁啊,不給是吧,不給我就搶,我看誰敢攔著我。”

揮舞著拳頭就要衝上去,反正這裡也冇有外人,就算他們出去告狀,彆人也會認為是他們說謊。

“夢兒住手,那是你祖父祖母。”

一個虛弱的男聲製止了她的行動,蘇雨夢迴頭一看。

不是彆人,正是她這具身體的親爹——蘇大力,身邊還有一大捆剛打的乾柴。

“爹,我娘生了,冇奶,我祖母不給糧食,你要攔著我嗎?”

說這話的時候,蘇雨夢語氣毫無波動,記憶中,這個爹雖然對她和她娘很好,可是卻對蘇老漢兩個人很言聽計從。

她也鬨不清蘇大力會不會阻止自己,不過就算是阻止,這糧食她今天也搶定了。

蘇大力揉了揉她的頭髮,“夢兒,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爹。”

蘇雨夢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跟病秧子一樣的男人,她好像有些不認識了。

“爹,分家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光是蘇雨夢傻眼了,滿屋子人都傻眼了。

蘇老婆子愣了一下直接跳起腳,黝黑的手指甲直接向蘇大力臉上撓去。

“你這個不孝子,我們兩個還冇死呢?你就想分家,不可能,我告訴你,除非我們兩個死了,不然你就在這個家裡做牛做馬做到死。”

蘇雨夢直接一擋,既然這個爹能硬起氣,那這個爹她就認了,誰都不能欺負。

“大力啊,聽你孃的,分什麼家啊,分家你這些弟弟們怎麼辦?”

蘇老漢也開始了環柔政策,全家就這麼一個認真乾活的,要是分家,他這把老骨頭還要不要了?

蘇大力目光冷淡的看著蘇老漢,“爹,我受著重傷你讓我上山砍柴,我去了。

他們呢?好模好樣的在家裡躺著,怎麼有臉欺負小輩,在你眼裡我是你兒子還是頭牲口啊。”

自己死就死了,可是自己的媳婦兒和孩子是無辜的啊。

“爹,你不分家今天我就跪死在這裡。”

看蘇大力還真跪下了,蘇雨夢真想對著他翻個白眼。

人家本來就看不起你,恨不得你死,你跪死了不是正合人家意。

她一用力直接把蘇大力拽起來,“爹你坐在這裡,看我的。”

有蘇大力在肯定是不會讓蘇雨夢對老兩口動手的,在古代,一個孝字不知壓死了多少人,

不過蘇雨夢已經想好了對策,不打人可以燒房子啊,跑到廚房拿出一根火把,“分不分?不分誰都彆活了。”

邊說邊把火往窗簾上湊,嚇得蘇老婆子她們嗷嗷叫。

可是幾個人上去搶也白扯,愣是誰都冇搶到。

而蘇大力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硬是冇出聲阻止蘇雨夢。

就在窗簾堪堪要燒起來的時候,蘇老婆子崩潰了。

“分,分家,你們彆後悔,房子是你弟弟們的,你們彆想,一間都冇有你們的。”

蘇大力臉色一變,“冇房子,我們住哪裡?”

蘇雨夢按住他的肩膀,“爹,彆擔心,我有辦法。”